假作真时真亦假——评《剑桥倚天屠龙史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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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剑桥倚天屠龙史》是新垣平博士恶搞《倚天屠龙记》和正史的戏作。新博士学识渊博,才华横溢,他运用奇妙的想象和精妙的推理,将正史和武侠完美地熔为一炉,写出了这部令所有金迷击节赞叹的奇书。本书最早在天涯论坛连载,轰动一时,被粉丝们疯狂转帖。新博士最具特色的写作手法,是用最严肃的历史叙事笔调来书写最荒诞不经的虚构情节。他将小说和历史双重陌生化,将历史与虚构的界限彻底打破,使得历史书写成为纯粹的文本游戏。这游戏是意义机制自身的狂欢,也是一场智力的盛宴!

金庸先生将武侠小说这一文学体裁的创作推向了巅峰,为现实世界的人建造起了现实的武侠梦。金庸作品常常让人们混淆了虚构与现实,而新垣平先生的《剑桥倚天屠龙史》则进一步坐实了金庸笔下的历史的真实性。新垣平在《剑桥倚天屠龙史》“再版后记”中是这样诠释自己的作品的:“《剑桥倚天屠龙史》是一种以解构主义方式书写虚构历史的尝试,是让历史话语从实证中释放出来的后现代能指的游戏。”(这话很绕)妙的是,这本书是伪装成一部学术著作来写的,作者注、译者注、参考文献、致谢一应俱全像模像样,结构、语言都宛如“剑桥中国史”之类的作品,由不得你相信书中所写都是真实的历史。

在《剑桥倚天屠龙史》中,新垣平先解构,后建构。作者把金庸小说帝国的宫殿拆解为一个个椽木一样的个体,再组合为“江湖武术史”。将武侠小说转换为历史专著,新垣平成功了。

《剑桥倚天屠龙史》采用了编年体,郑重其事地在每个章节都标上了时间——时间无疑是真实性的元素。章节名起得更是很有历史感,比如“张无忌的早期活动”、“光明顶战役的准备”、“伟大的光明顶战役”等,这让我想到高中历史课本上“孙中山的早期活动”、“辛亥革命的准备”等。

整本书的内容则是真正的金庸笔下人物“闹革命”的历史。这段历史从南宋后期的“五绝”讲起,一直到朱元璋建立大明帝国。事实上,金庸先生在写武侠小说时就把历史背景搞得很像那么回事,造成我们在虚实之间难辨真假。比如我就一直不敢确定朱元璋是不是真的在明教干过,而且是因为自己在明教后来才建立大明帝国。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,《剑桥倚天屠龙史》通过考证、索隐、诠释,终于使那段历史由隐至显,变成了一部“信史”。

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有江湖就有纷争。这本书实际上写的是江湖门派不断“平衡-失衡-平衡”的过程。谁的武功奇绝,谁的江湖势力大,谁就做霸主。刚开始是五绝各自奇绝鼎立,后来是全真教、少林派、明教、武当派等门派的此消彼长,轮流占据主导地位。

“江湖”这个词据考证最早源于《庄子》的“与其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”。发现庄子不愧是圣人,不光管文化界的事情,还制订了武术界的最高信条。这句话新的解释可以是这样的:武林门派与其为了争夺个霸主地位抱团与自己的对手死磕,不如大家哪里凉快就哪里凉快去,谁也别招谁。可是,武林就是武林,江湖就是江湖。文化界毕竟管不了体育界的事情。于是庄子歇了,武林乱了。

武林也有不乱的时候,比如五绝的时候就不怎么打打杀杀,彼此都相安无事。这个事情我看了这本书,结合自己的分析是这样的:一方面是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势力范围,而且彼此相距遥远,又都有很高的武功,谁也不敢乱来,要乱来也得走了很远的路去PK,那时候交通毕竟不发达。当然偶尔失衡是欧阳峰那个傻种从西部窜到东部,结果证明他的武功是几个人中最差的。另一方面是当时除了王重阳创立了全真教,其他四绝还没创立真正的门派,也就没有所谓的门派政治。俗语,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,鸟少了,林子里撞不到。王重阳是个和平使者,自己有门派也不去招惹别人,还特有胸怀地教授南帝一阳指。皇帝有自己的武装,但老师对自己有恩,于是对自己老师的江湖势力也不可能采取什么行动。东邪人家是逍遥派,自己种片桃花务农也挺好。洪七公人家四海为家,走哪算哪,也不在乎什么地盘,天下乞丐是一家,哪里不能混口饭吃,谁还愿意打打杀杀。

于是相安无事了很久,随着各门派的相继建立,直到从波斯远道而来的明教建立,并发展式微的时候,终于整个江湖失衡了。首先明教被定为“邪教”,这为所谓的名门正派抱团铲除它提供了法律依据。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各大门派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。比如,少林牵头,想重新确定自己独霸江湖的大哥地位;昆仑派离明教最近,出于战略安全考虑,想铲除自己身边的这个威胁,另外可以取得西域霸权;华山内部根基不稳,需要借助外部战争来转移内部注意力,巩固自己的统治;峨眉这时候已经处于边缘地位,希望通过一场战争重新获得大家的注意力,在战争中分得一杯羹。武当则是迫于压力,被迫参战,事实证明,后面它与明教签订了“互不侵犯条约”。

本来一切算得好好的,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,谁知道世界上还有张无忌这样的神人。首先允许我介绍一下张无忌:他有武当和明教双重血统,和谢逊一起留过洋,算是海归,最主要还是有一身硬本领,于是在明教教主空缺了30年后,在明教岌岌可危的时刻,他改变了整个战局,奠定了自己的权威,最终登上教主位置。想不到的还有,看似不起眼的朱元璋却走到了最后,建立了明朝,江湖再次趋于平衡。江湖武术史告一段落。这就是我对《剑桥倚天屠龙史》一书内容极为扼要、通俗的概括,当然,这样描述远不及原书那般严谨、学术,读者如欲领略其中精微之处,还是去读书吧。

最后还是要送给身在江湖的朋友几句话:

1.出来混的,早晚要还。

2.相濡与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该忘就忘了吧。

3.不要因为一点利益红了眼,相见不如怀念!

4.好好保重,各安天命。

5.再见

转自《中华读书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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